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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一位经常旅行的作家说,
“我们旅行中唯一有把握吸引读者的就是灾难,人们就喜欢那一类事。”
有位旅行作家就说过,
“他真想不起来曾经住过的任何一家希尔顿高级酒店了,但却很清晰地记得在约卡塔睡在草垫上的那一晚。”
看到没有,旅行时我们往往对那些乏善可陈的景物没多大印象,反而是某些突发情况或是奇人奇事让我们印象深刻。你可能记不起来是如何爬故宫和八达岭的,但绝对记住自己是如何被故宫和八达岭上一个不靠谱的导游给忽悠了的悲惨往事。
马克吐温的《登勃朗峰》也是如此,勃朗峰固然雄奇险峻,可是都抵不住一个自称是车夫之王的醉醺醺的马车夫让他印象深刻。关于这个马车夫的故事,占据了整篇文章一半的篇幅。我觉得《登勃朗峰》也可以换成这样的题目,“我竟然和一个不靠谱的马车夫待了整整八个小时。”不过根据马车夫的实际表现,那首猥琐的云南民歌《老司机带带我》倒是相当的应景。
这个醉醺醺的车夫凭什么能让马克吐温如此的感兴趣呢?
首先他就是爱喝酒吹牛,当马克吐温他们雇了他之后,他和车夫痛痛快快地喝了一顿酒,然后开车上路。因为马克吐温带着一颗悠闲的心来登勃朗峰,他不急于赶路,他不追求登上勃朗峰的那一刹那的快感,他更喜欢随心所欲地溜达,他贪恋周围景色,不知不觉就被其他登山客远远的甩在后头。可是,他丝毫不着急,因为这醉醺醺的车夫向他保证,他说
“不必为此烦恼,静下心来,不要浮躁,他们虽已扬尘远去,可不久就会消失在我们身后,你就放下心坐好吧,一切包在我身上——我是车夫之王。”
其次,这家伙撒谎时脸一点不红,他刚刚说自己是车夫之王,他一扬鞭,车便辚辚向前,他车驾驶的也真可以。用马克吐温的话说,“如此颠簸,我生平从未有过。”由此可见,他的技术却是有问题,他开车也不看路况,本来阿尔卑斯山就相当的崎岖,再加上几场暴雨冲毁路面,路况相当的不好。结果这位仁兄,在处处是坑,坑坑有水,水里很可能还有钉的情况下,把马车赶得飞快,正如马克吐温描绘的那样
“我们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速度,疾驰向前,什么乱石废物,沟壑旷野,有时一两个轮子着地,但大多数腾空而起。”
赶车的什么状态我不太清楚,但坐车的一定是心惊胆战,两股瑟瑟。正当马克吐温心有不满的时候,这个车夫好像觉察到了什么,这个镇定而善良的狂车夫马上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时不时的回头对马克吐温说,“看到了吧,如我所说,我可是名副其实的车夫之王。”
就算是旅客险遭不测,这位车夫之王也面不改色,和颜悦色的对马克吐温说
“只当是种乐趣吧,这种情况不多见,但很不寻常——能坐在车王的车上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如我所说的,我就是车王。”
当面色煞白的马克吐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车夫,心理素质是如此之好。把马车都给开飞了,还能面不改色,还能和颜悦色地给自己找台阶下。能坐车王的车的人当然少之又少了。一般人的心脏也受不了这样的折腾啊。估计车王在本地是很难找到生意的,只能忽悠忽悠马克吐温这样的美国佬。
最后,结局竟然能皆大欢喜。酒后驾车的马车夫竟然没把车给开沟里去,他们竟然能超过那长长的登山队伍,很快就跑到沙蒙尼的旅馆,马克吐温还能订了个上等的房间。这一切都拜这个醉醺醺的车夫所赐。那么这个车夫的技术真的是如此之高吗?马克吐温可不这么认为,他在文章的结尾俏皮地说,
“如果这位车王的车技略欠敏捷——或者说,不是老天有意安排他离开阿冉提时喝的酒气熏天,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酒壮怂人胆。正如武松,如果没有那十八碗酒垫底,打死他也不敢上景阳冈。
依我看,这醉醺醺的车夫之王可比勃朗峰有意思得多。
老司机,带带我。